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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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拆信拆得急,沒看信封上的字, 以為是薛謙或是林如海寄給他的, 該不會是江南出了什麽問題?

沒想到拆開信以後竟然是老太太給他的信,而是還是一封“求助”的信。

掐著手指頭算了算, 賈寶玉確實是該這個月出生。最近太忙了, 都把這茬給忘了……

上輩子賈寶玉出生的時候, 老太太可是大肆宣揚這件事兒, 鬧得滿城皆知賈府裏生了個“祥瑞”。

而這輩子和上輩子大不一樣, 老太太的態度可以說是完全相反。

老太太在信中詢問賈寶玉會不會被當成“妖孽”殺掉?又會不會影響元春進宮參選?

嘖嘖……

若是司徒琛在雲南的話, 他肯定就毫無顧忌地過去瞧瞧。只是如今司徒琛在京城裏正忙著,他不能給司徒琛添麻煩扯後腿。想著老太太如今害怕得要命的樣子,賈赦則在給賈母的回信裏告訴賈母繼續低調, 趕緊封鎖消息。

倒不是讓賈母將產婆奶娘等人滅口, 只是命令他們咬死不承認有這麽回事兒, 要是有人問起就說當時太緊張眼花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賈赦將回信寫好後交給衙役讓他派個人給老太太送過去。

賈母覺得信應該到雲南了,就開始有些不安地等著賈赦的回信。雖然這個孫子生得白白嫩嫩看著招人喜歡, 可若是因為他妨礙了元春進宮當貴人娘娘,賈母就開始後悔, 不斷地回想到底是在哪裏出了岔子。

是王氏用的生子秘藥導致的?想到元春也是王氏用同樣招數懷上的, 賈母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是王氏急著回來, 坐船顛簸導致的?也不太可能……

是王氏自己偷偷吃了什麽不該吃的?那也不對啊……

坐船顛簸只會讓孩子流掉, 怎麽會多出一個像是石頭似的東西?嬤嬤對王夫人看管得很嚴, 絕對沒有王夫人偷吃東西得可能性!

賈母正想得頭疼的時候, 一個丫鬟過來說夫人醒了,想要看看二公子。

盡管王夫人在剛懷上賈寶玉的時候並沒有對這個孩子有多少感情,只當這孩子是她能從瓊州回到金陵的籌碼。但養個小貓小狗時間長了還能生出感情呢,何況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

賈珠和賈元春都沒能由她這個當娘的親自撫養,如今她也按照老太太的要求又和賈政生了一個孩子,這輩子都不會再和賈政生孩子了。老太太若是還有那麽一絲絲的良心的話,這個孩子總能養在她身邊吧。

關於賈寶玉有誰來撫養這個問題,賈母還真沒考慮過。因為上了年紀,賈母根本就沒想過要把賈寶玉抱到她身邊來撫養。

王夫人是賈寶玉的生母,由她去撫養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鴛鴦,你過去的時候再去敲打敲打寶玉身邊的人,讓他們把嘴巴都管嚴實咯!”關於這孩子生出來以後從嘴巴裏掉出來塊玉的事情,必須爛在肚子裏。

賈母的畫外音鴛鴦懂了,照做之後領著奶娘等人去了王夫人的院子裏。王夫人好幾日沒見到兒子了,接過繈褓仔細查看。見寶玉皮膚褪去了紅色變得白嫩如玉,胖乎乎的手臂十分招人喜歡,可見老太太這幾日對寶玉是上了心的。

鴛鴦見王夫人抱著二公子一直不松手,便拐著彎地告訴王夫人老夫人說了,二公子由您親自撫養。

老太太這麽幹脆就把兒子還給她,絲毫不拖泥帶水,這讓王夫人不禁有些懷疑,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老太太麽?

在鴛鴦走後,王夫人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玉石讓周瑞家的瞧瞧去把當日的產婆召喚過來,她有些事情要親自問產婆。

周瑞家的應下以後便趁著天色暗下去以後找到穩婆的住處,結果敲了好長時間的們都沒人答應,最後還是那穩婆的鄰居聽到有動靜,出來見周瑞家的一直在敲隔壁的門說道:“別敲了,王婆子昨個就搬走了。她兒子賺了大錢,接他老娘去雲南享清福了。”

一個穩婆走了或許是巧合,但三個穩婆都走了,周瑞家的覺得事情不對勁,立馬趕回賈府將此事和王夫人說明。

“去把奶娘都給我叫過來!”穩婆接生完孩子就走了,但奶娘可走不掉。

王夫人抱著賈寶玉又仔細地瞧了一遍,依然沒看出來有什麽問題,心想但願是她多慮了……

奶娘門都在廂房,沒幾步的路就到了王夫人的屋子裏站成一排等待著王夫人的問話。王夫人心想若是真的有情況,那這些奶娘的嘴巴肯定早就被老太太堵死了,用尋常的方式來問肯定是問不出來什麽。

老太太能給這些人的,她也一樣能給。

“你們餵養寶玉也不容易,若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好意思去求老太太,盡管和我提。”老太太若是那捏住了這些人的家人,那她就費些力氣將這些人的家人拿捏在自己的手裏。

奶娘一聽王夫人這樣說,趕忙向王夫人表示絕對忠心。但王夫人的道行可不是一天兩天,奶娘是真表忠心還是為了脫罪才這麽說,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王夫人從這幾個奶娘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這些人肯定是有問題的。至於什麽問題,王夫人覺得今日肯定是問不出來的,先放他們回去,再讓周瑞家的挑幾個人暗中盯著以免打草驚蛇。

要是只給老太太傳個信兒之類的也就罷了,若是敢對她的寶玉做什麽手腳,那她就帶著寶玉回京城!

讓王夫人沒想到的是,白天才將事情吩咐給周瑞家的,晚上周瑞家的就向她回稟說明了調查出來結果。那三位離開金陵的產婆不是意外,都是老太□□排好的。而這些奶娘也被老太太身邊的鴛鴦命令管住嘴巴,不然沒好果子吃。

要是沒有不得了的事情,老太太鹹鹽吃多了齁著了才會這麽做。

“聽兩個奶娘聊天說,二公子似乎是銜玉而生,那塊玉在二公子一落地就被老太太拿走……”

銜玉而生?

王夫人一開始也是不信的,但轉念一想正是因為太過離奇老太太才做出這些事情要將消息封鎖住。得知奶娘們的家人都被老太太的人控制住了,王夫人讓周瑞家的去將聊天的那兩位奶娘的家人先撈出來,在第二天一早將那兩位奶娘叫了過來。

“都說說吧,我生寶玉那天都發生了什麽?不用怕,我說過老太太會給你們的東西我也會給。周瑞家的,把東西拿給他們瞧瞧。”

周瑞家的帶著人連夜從莊子裏把人帶到王夫人的莊子裏,並取了兩件信物便趕了回來。

看到簪子和鐲子,兩位奶娘就知道他們的家人從一個火坑掉進了另一個火坑裏。如今他們的家人都被王夫人拿捏在手裏,為了家人的安危,兩個奶娘你一句我一句地將他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王夫人。

王夫人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兩位奶娘的話,又讓周瑞家的給了他們一人十兩銀子,讓他們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auzw老太太讓看著的幾家子人裏有兩家子人從莊子裏突然消失了,莊頭立馬調查人是怎麽沒的。得知是夫人身邊的周瑞家的把人帶走了,莊頭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還是派人去和老太太說一聲。

賈母就知道王夫人不會是個像表面那樣安分的人,所以下人過來說夫人請老夫人過去一趟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這個兒媳打算問些什麽。

“母親為何要隱瞞寶玉銜玉而生這個消息?這可是祥瑞啊,若是上報給皇帝陛下,元春進宮以後的路豈不是順暢了許多?”

打蛇打七寸,王夫人就挑老太太的心窩子開始戳。

“銜玉而生?這是誰說的,我怎麽從未聽說過?”賈母不但嘴裏這麽說,連面上也是一副這事兒頭一次聽說的樣子。論起道行賈母可比王夫人高多了,從國公孫媳婦熬成如今的老封君,演技怎會讓王夫人看穿?

王夫人也沒指望賈母會直接承認這件事,聽賈母這般說辭後直接讓周瑞家的將兩位奶娘帶進來。

畢竟背叛了老太太,兩位奶娘在看到賈母的時候都畏縮了一下。不過心想他們的家人現在都不在老太太的手裏了,老太太也拿捏不住他們什麽。

“啟稟老夫人、夫人,在夫人生二公子那天,我們親眼所見二公子出生以後,嘴裏掉出一塊雀卵大小的寶玉,因此老夫人才給二公子賜名寶玉。只是那塊玉石被老夫人拿走了,還命令我們不許將此事說出去,否則就將我的家人全都賣給人伢子……”

賈母坐在一旁,聽到奶娘的這些說辭面色絲毫未變,連賈母身後的鴛鴦都是一副看戲的樣子,這讓王夫人有些不知接下來該怎麽說。

即使這兩個奶娘說的都是真的,但賈母就是不想承認,走到王夫人身邊摸了摸賈寶玉的額頭,又摸了摸王夫人的額頭喃喃了一句也沒燒啊。

“母親這是何意?”王夫人被賈母搞了這麽一出,覺得賈母這是暗諷她腦子有病。

見兒媳有些惱怒了,賈母便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寶玉才多大點的孩子,嘴巴裏能放進去多大的東西?鵲卵大小,怕不是得噎死!原以為這兩個奶娘是老實的,沒想到為了能多討些賞錢,竟能編出這樣的瞎話!”

賈母偷換了概念,雀卵和鵲卵聽起來一樣,但實際上可差太多了。

王夫人原本有些惱怒,聽賈母的說辭也沒仔細琢磨,想了一下似乎挺有道理。寶玉那麽小的一個人兒,嘴巴裏怎麽能塞進去一塊玉?就算強行塞進去再拿出來,寶玉這麽嬌嫩肯定會受傷的。但寶玉身上又一點傷痕都沒有,王夫人對自己兒子銜玉而生這一點產生了懷疑。

再說老太太把四個奶娘的家人關到莊子裏也無可厚非,畢竟擔心這些個奶娘偷懶耍滑怠慢了寶玉。換做是她,她也會一開始就將這些奶娘的家人拿捏住。

“是兒媳想差了,給母親賠不是了……”

賠不是又不用花銀子,而且她如今還在月子裏,連禮都不用行,把頭低一低就得了。

賈母見王夫人主動認錯,在鴛鴦與周瑞家的將兩名奶娘待下去處理了以後說道:“剛生完孩子難免胡思亂想,就算為了寶玉著想你也得改一改。等你出了月子,多抱著寶玉到我的院子陪我這個老太太說說話……”

一來是她誤會了老太太,本就有錯在先。二來老太太提出得要求也不過分,不過是過去坐坐說說話而已。

王夫人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賈母回到院子以後,問鴛鴦事情可處理完了。鴛鴦告訴賈母,她是看著周瑞家得將兩名奶娘勒斷氣了才回來的。賈母念了句阿彌陀佛,讓鴛鴦去給那兩戶人家一戶二十兩銀子,這份殺業她可不承擔。

“去打聽打聽,寶玉的事兒應該沒傳出去吧。”賈母不太放心,又讓鴛鴦去外面看看。

鴛鴦在外面轉到天黑才回來,告訴賈母放心,連寶玉出生的事兒都沒人提。如今大家說的都是從京城那邊傳來的好消息。

南安國皇帝歸順大齊,皇帝陛下冊封其為安王,還將太子的柔嘉郡主指給他做王妃。這樣的大事兒終於傳到了江南,只是賈母對這些並不感興趣。

“老夫人,大老爺回信了。”

第二日,鴛鴦拿著一個信封快步跑到賈母身邊,將信雙手遞給賈母說道。

這才是賈母最感興趣的東西。

“好孩子,累壞了吧。拿去嘗嘗,好好歇一歇。”

“謝老夫人賞!”

鴛鴦拿著賈母給的兩個橘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擦完額頭上的汗珠後剝起了橘子的皮。雖然老太太賞賜的不是金銀,但鴛鴦也不在乎這些了。大老爺給她的銀子就夠了,她知道貪多的人往往都活不長。

她在老夫人這兒有老夫人的信任就足夠了……

賈母在鴛鴦走後立即拆開信封。見賈赦的意見也是小心謹慎不能將此事外傳,賈母深吸了一口氣,掂量再三後,才將床榻裏的暗格打開,吧那枚“寶玉”從中取出來緊緊握在手心裏。

在寫好給賈赦的信件後,賈母將手心裏的那枚“寶玉”也一同裝了進去。覺得就這樣送過去又不太安全,隨後又在外面套了一個信封。

鴛鴦在拿到信封的那一刻就猜到了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得了賈母的吩咐以後,立即將信封交到以往給大老爺傳信的那人手裏。

“小心點,這裏面可有重要的東西,千萬別弄丟了。”

傳信的人接過信以後立馬猜到了這裏面裝的是什麽重要東西,神情嚴肅地說道:“知道了,放心……”

賈赦很快又收到了賈母的回信,除了信以外還有一塊“石頭”。

信中賈母說這塊寶玉就交給賈赦處理了,是保存還是銷毀都隨賈赦。

看過賈母的回信以後,賈赦拿起那枚寶玉對著光亮細細瞧著。見不管是正面還是反面一個字兒都沒有,不禁有些懷疑他手裏這塊該不會是“假寶玉”吧。

好歹有句“莫失莫忘,仙壽恒昌”啊。

賈赦琢磨著賈寶玉沒了寶玉怎麽能叫寶玉呢?既然這塊寶玉到了他的手裏,拿他就送他大侄子一塊刻了字的寶玉。

有了主意的賈赦開始繼續研究手裏這塊老太太送來的寶玉。

在加大手勁兒去捏那塊寶玉的時候,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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